Trubetzkoy, Nikolaj Sergejevic (1890.4.16-1938.6.25)

Трубецкой Н.С.www.countries.ru/library/ culturologists/trubec.ht

 

布拉格學派斯拉夫語言學家,以所著《音位學原則》(Gundzüge der Phonologie)見稱,該書是這個學派在語音學方面的最主要著作。Trubetzkoy把索緒爾(Ferdinand de Saussure)對於「語言」和「言語」的區分應用於音位概念,指出,語音是語言的一部分,音位是語言的一部分。Trubetzkoy是一位俄羅斯新王和哲學教授的兒子,在莫斯科大學獲得學位後,於1913年進入萊比錫大學,1922年任維也納大學斯拉語教授。納粹佔領維也納時,因他曾發表過一篇譴責種族主義理論的文章而受迫害,間接導致他的死亡。

 

Trubetzkoy1890年生於莫斯科。1908年入莫斯科大學歷史語文系。他對語言極感興趣,學習了芬蘭-回紇語系、高加索語系和印度語系的多種語言。1913--1914年在德國進修期間,在萊比錫大學聽過新語法學派代表人物布魯克曼、萊斯金等人的課,學習了梵語和阿吠陀語。1915--1918年,在莫斯科大學和羅斯托夫大學任教,研究比較語言學。1919年遷居保加利亞。1922年起在維也納大學執教。1926年布拉格語言學會成立,特魯貝茨科依積極參加學會的活動,成為該學會的核心人物。1930年任"國際語音協會"的會長。1938年逝世,年僅48歲。

   
其學術思想和貢獻主要是音位學的研究。他成功地把索緒爾的對立論和庫爾德內的功能觀結合起來,並運用於語音的研究,撰寫並出版了《音位學要義》一書(逝世後由Roman Jakobson整理於1939年出版)。這是布拉格學派的一部代表作,也是音位學的奠基之作。它提出了一整套語音分析的理論和方法,如音位的辨義功能、音位對立、對立中和、超音位等概念對後來音位學的研究和發展都產生了深遠的影響;有些理論和方法直至今天也還被廣泛運用,並推廣到語法、辭彙、修辭、標準語理論等領域的研究。

    Trubetzkoy
是布拉格學派的主要代表。193612月他在布拉格語言學會的一次活動中提出的"語言聯盟"概念和關於印歐語必須具備的六個特徵的論述對後世也有較大的影響,促進了語言親屬關係和語言類型學的研究。

 

資料來源:

簡明大英百科全書(Concise Encyclopedia Britannica Taiwan Edition), 1989 台灣中華書局

http://202.205.160.49:8080/media_file/2001_11_16/newy/wyj/mj_10.htm

Trubetzkoy自傳

n

(譯自Grundzüge der Phonologie)

 

*          1890.4.16 (0)

出生於莫斯科。父親Fuerst Sergius Trubetzkoy(1862-1904)為莫斯科大學哲學正教授,同時也是自由黨運動的一員。

 

*          1903 (13)

開始對科學、人類文化學感到興趣。除了對俄國的民間文學,

對於芬蘭回紇語系(Finno-Ugric)的文化相當有興趣,我也感到十分有興趣。

 

*          1904 (14)

從此時開始,我定期拜訪莫斯科人種史社團的所有集會,與該會主席Vesvolod Fedorovič Miller教授有私交。當時,也與伏爾加-芬蘭語的專家及考古學家Stefan Kirovič Kuznetzov有密切的來往,他透過文學的說明,以及給我許多的建議,引導我在芬蘭回紇語系人種學方面的研究。在S. K. Kuznetzov的影響之下,我也開始探討芬蘭回紇語系,很快地,對於所有的語言科學都感到興趣。

 

*          1905 (15)

“Etnografičeskoje Obozrenije”的報紙上出版了兩篇關於芬蘭回紇語系人種學的文章。一篇是證明西芬蘭民歌的遺跡中看出古代芬蘭回紇的死亡祭禮。另一篇是試圖要從古代旅行者所提及的西北西伯利亞的神,證明就是等同於現今Wogulen, Ostjaken Wotjaken民間信仰的”Zolotaju Baba”

 

*          1907 (17)

我開始注意到現今獨立語系的問題,主要有兩個方向,一為古亞洲的語系,另一為高加索語系。在S. K. Kuznetzov的指導之下,我學習古代西伯利亞語言。並且Kuznetzov的激發之下,收集當時幾乎絕跡的堪察加半島語所寫成的古代遊記,並且根據所收集到的資料整理出一份該語言簡短的文法綱要。這一份工作也讓我與三位傑出的東西伯利亞人種學研究員有了接觸,她們分別是JochelsohnBogoraz,以及Sternberg

我發現了KamtschadalischTschukschisch-Korjakischen,以及與Samojedisch在詞彙方面的相似性。由於要參加高中畢業考試,這份研究工作因而中斷,之後我也沒有機會再回到這個有趣的問題上。在高加索語的研究方面,我有得到莫斯科人種史社團V. F. Miller教授的支薪,負責報告高加索語言研究對於古代亞洲歷史生態學的意義。起初,我以歷史生態學的角度來觀察高加索語言研究,以及民間文學。比方說,在一篇文章 “Etnografičeskoje Bobzrenije”中所提到的北高加索的民間傳說(Steingeburtssagen)。不久後,我則對高加索語言本身產生興趣。除了語言的問題之外,對於古代文化歷史、社會學,以及哲學文化及歷史本身也感到興趣。

 

*          1908 (18)

在完成了五年的高中學業之後,進入莫斯科大學。當時在大學的課程系統分別相當嚴謹。每個學院都分成許多個系所,各個系所有規定的課程、專題演討會及考試。學生必須選擇某個特定科系,在進入該科系之後,必須完成所有的課程,不得轉系。跨學科選課也是不被允許的。人類學是隸屬於自然科學院的地理人類學系,系主任D. N. Anučin教授以嚴謹的自然歷史方針來領導課程方向。對於他以哲學-人性為導向來敎授人類學,我十分感興趣,但是在行政的流程上,跨學科修課是不被接受的。一開始,我選擇哲學心理學系的歷史語文課(人類科學)。因此,我決定要研究人類心理學、歷史語文,以及學習方法上的問題。

很快地我發現,哲學心理所學的東西與我真正感興趣的學科關係並不大。再第三學期,我轉系到語言科學系。W. Porzeziński教授所帶領的語言科學系主要是敎授梵文、印度日耳曼語。印度日耳曼語特別是談論斯拉夫,以及波羅地海語。副修的學科包括拉丁文、希臘文、高德語及古高地德語。其他的印度日耳曼語則沒有開課。(亞美尼語在Chalatianz教授過世之後,就沒有人繼續任教這門課程)然而,語言科學系的課程包括範圍,以及研究方向都無法讓我感到滿意。我的主要興趣就在於印度日耳曼語。當我結束學校的課程之後,我就得到了下列的結論。

第一:語言科學是人類學唯一的分支,其他的分支(如人種學、宗教歷史、文化發展等),如果要以語言科學作為樣本來調整,就會發現,這些分支都還只處在煉丹術階段的發展。

第二:若仔細研讀印度日耳曼語言科學,可以習得一個正確的語言科學方法。

我也很努力的完成語言科學系所規定的所有課程,並且繼續我在高枷索語言這個領域的研究。

 

*          1911 (21)

Miller教授的要求及資助下,前往黑海高加索海岸收集tscherkessichen村莊所使用的語言及詩歌。我應邀前往收集,並且在1912年的夏天仍繼續我的tscherkessichen的研究。成功的收集到數量豐富的素材,而修訂及出版這些素材的工作,一直到大學畢業之後才著手進行。

Miller教授工作對我來說有相當大的益處。無疑地,他對於語言科學的觀點是非常古板的,但是身為民俗學家以及對於ossetishchen的人種學有深切認識的他,還是給了我很多寶貴的建議。

 

*          1912-1913 (22)

在這段期間,我則準備國家考試以及申請大學授課權。我所準備的候選人考試題目是:印度日耳曼語的未來趨勢。語言科學系系主任Porzeziński認可了我的題目,並且提交這門課,並且為我申請教職,主要是要讓我通過一個學科必須準備的學術性教學。在1913年春天完成語言科學學科的國家考試之後,我到了Tiflis(現今喬治亞共和國的首都)參加專業人員代表大會(專業人員包括自然科學家、地理學家、人類學家),並且發表了三場學術演講。

1.黑海海岸的異教信仰遺跡

2.北高加索的搶火傳說

3.東高加索的動詞構詞結構

 

*          1913 (23)

系所批准了我到國外去補足科學研究的語料。我拿了俄國政府的獎學金到萊比錫大學去,並聽了Brugmann, Leskien, WindishLindner等教授的課程,以及參加他們所主持的研討會。我當時的主要興趣在於研究古印度,以及Avestische。我在萊比錫買了很多書,在我於萊比錫的停留期間,我的個人藏書多了一倍。我原本計畫在夏季學期的時候到哥廷根去,但是由於家庭因素,我得改變我的計畫,返回俄國。不久後,著名的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

 

*          1914-1915 (24)

在這段期間,我準備升等考試。當時的升等考試相當嚴格,並且必須在一個學期內通過考試。比較語言科學及梵文的授課資格有以下五項考試。

1. 印度日耳曼語的文法比較

2. 古印度語

3. 希臘文

4. 拉丁文

5. 與相關的專科教授達成協議後,自選另一個印度日耳曼語為考試項目

理論性學科會有一定數量的問題 (比方說,在印度日耳曼語的文法比較當中,就有25個問題) 題目內容由候選人與考試委員相互協定。考試時,該學院的所有成員都可以發問三個問題,受試者要詳細回答,並且要盡可能應用有相關聯性的文獻來應答,回答要在三十分鐘之內完成。當然也可以提問部在預先規定範圍內的問題(不過一定要是該科範圍內)。我的文法比較考試,就持續了三個小時。

考試必須要準備詳盡的語言、哲學、內容評論,以及歷史文化方面的評述。在希臘文的考試,我選擇了兩首〈伊利亞特〉的歌曲。拉丁文的部分,則是選擇Petrons所寫的〈Trimalcio的宴會〉。印度語方面,則必須選擇古印度文學中最主要的種類。我準備了史詩中三個最主要時期的25首聖歌、兩部戲劇(Kālidāsas Vikramorvaciyam Mālavikāgnimitram)回顧Prakrit的章節,一篇散文小說。整個升等考試花了1915-1916年的冬季學期的時間。最後還必須準備兩個公開講課,一為「Veda研究的不同方向」,一為「原始語言的現實問題,以及現代的重建方法」。之後,大學給我授課權,我也成為莫斯科大學的專任教授。

 

*          1915-1916 (25)

W. Porzeziński教授將他的梵文講課機會轉讓給我。我也準備要在下一個年度作有關Avestisch,以及古波斯語的報告。在當時,莫斯科大學從未開過伊朗語系的課程。

1915年,A. A. Šachmatov出版了 Očerk drevnejšego perioda istorii russkogo jazyka,這本書對我在科學的生活有很大的意義。該書致力於重建原始斯拉夫語,以及原始俄文。作者A. A. ŠachmatovF. F. Fortunatovs的忠實學生及追隨者。當時居鰲頭的俄羅斯學派對於重建方法的知識不足,在這本書中可以明顯看出。對於我這樣一個不斷探討研究方法問題,並且對這樣的問題也很有興趣的人來說,這本書所給的印象自然非常深刻。因此,我針對該書寫了詳細的評論,並在莫斯科所舉行的「方言委員會」上報告我的評論。我的論文就像一顆炸彈一樣重擊當時獨大蘇俄學術界的莫斯科學派。熱烈的激辯賽由此展開。舊時代語言研究者批判我的看法,為Šachmatov極力辯護。而年輕的學者們則站在我這邊。我認為,我的論文對於莫斯科往後的語言科學發展,有著決定性的意義,因為那是第一個背棄原本的重建方法論的看法。很多人後來有一些推論,認為語言學的重建根本是不可指望的行動,而歷史語言學也自此起了重大的變化。索緒爾的影響漸漸於俄國出現。直到今天,莫斯科大部分的年輕學者還是以動態,或者是共時的方法來研究語言科學,對於歷史語言學則較少有人感到興趣。

對於我自己來說,我的論文的公開被討論有另外的意義。我得出的結論就是,A. A. Šachmatov,以及其他的追隨者所使用的方法已經站不住腳。我必須把找出更好的歷史語言科學,以及語言學的研究方法,當作我的任務。更由於確信A. A. Šachmatov的書所使用來探討的斯拉夫語是不正確的,也把我的注意力轉向斯拉夫語。先前,我都著重於伊朗語系的研究,從那時候開始,斯拉夫語則成為我的主要目標。我更決定,要寫一本名叫《斯拉夫語的史前史》的書。我要以更完美的重建方法來描寫斯拉夫語從古斯拉夫語中獨立出來,以及古斯拉夫語從印度日耳曼語系的發展。

 

至此,由Trubetzkoy自己完成的傳記告一段落,接下來的部分,則是由Roman Jakobson根據Trubetzkoy的信來完成撰寫。

 

1917年夏天,Trubetzkoy到高加索旅行,該地不久後就因為人民戰爭而變成一團混亂。為期甚久的旅行以及冒險一直到了1918年底,Trubetzkoy方重新開始工作。關於Trubetzkoy的科學生活,我們可以從1918年到他去世的1938.6.25日之間一共兩百多封信當中來了解。第一封信是在1920.12.12日寫的,最後一封則是1938.5.9。這些信當中包含了許多Trubetzkoy珍貴的思想、觀察以及發現。接下來將會挑出一些具代表性的,比方說,他對於語言科學基本問題看法的演變,特別是在音韻學方面的說明與闡述。

 

*          1920.12.12 (30)

在莫斯科居住的最後一年,我先到Kislovodsk,然後再到Rostov。在Rostov時,該大學並沒有任何科學生活的感覺。沒有人可以說話,所有人都只為自己工作,沒有人可以相互討論。我在Kislovdsk停留的期間,就開始寫文章《尋找斯拉夫語的史前史》。我試圖重建原始斯拉夫人出現,以及衰落的歷史。所依據的,是當初用來反對Šachmatov的方法。這樣做的結果,一點也不令人開心。我必須要破除相當多所謂莫斯科學派的教條,以及其他很多的教條。如果我要公佈我的著作,大概會有很劇烈的批評出現。對我而言,在這樣的環境之下寫作是很困難的,因為我沒有辦法買到我想要的書,而Rostov的圖書館也不敷使用。無論如何,我還是完成了音素的歷史,以及草擬了語法。但是,當時我們必須離開Rostov。撤離時,我的手稿跟書都留在那裡(後來,也無緣無故地消失了) 

 

1920起,Trubetzkoy到了保加利亞,在Sofia大學斯拉夫語文學系任教,講授比較語言科學。在SofiaTrubetzkoy寫作,並且出版了一本關於文化理論的書籍。早在1909-1910時,他就已經計劃了這一套三部曲書的第一部《民族主義的辯護》,第一部的名稱是《論自我中心》,但他將名稱改為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歐洲與人類》。這本書是相當負面及顛覆性的,是關於意識的改革。最重要的改革是要克服以自我為中心,以及乖僻。要從專制轉向相對主義。同時,Trubetzkoy也開始進行史前史手稿的修潤。

 

*          1920.12.12 (30)

我從歷史的角度出發,原始斯拉夫人絕非只是短暫的驚鴻一瞥,而是一個時代,或是時代的初期。站在開端觀察,從原始斯拉夫方言特色的出現,到原始印度日耳曼時期的結束。在原始斯拉夫語時期結束時,可以觀察到一個延伸到所有斯拉夫語言的語音現象。比方說,所有斯拉夫語都有ŭǐ這兩個母音轉音的特徵。這說明了,原始斯拉夫語的時代至少有上千年,至少有兩千五百年,而1200年是原始斯拉夫史時期的結束。

 

*          1921.2.1 (31)

探討原始斯拉夫語的現象若不能確定每個語言出現的確切時間,是非常沒有意義的。就像不能在地圖上正確標示出拿破崙與亞歷山大大帝兩人分別的征服地分界一樣。因此,我試圖確立原始斯拉夫語系的年代。我整理了一個年表,當中幾乎包括了所有原始斯拉夫語的語音現象,還有大部分俄語及波蘭語的語音現象。因此,很多原始斯拉夫語系中不同的方言特色,都可以清楚地由年表中看出。

從語音的年表整理,也可以從相對的年代中,看出構詞的情況。一份具有語音及構詞特色的年表也就因而產生,從年表當中也顯示出一些最後成為獨立斯拉夫語的方言。

 

19211922年間,Trubetzkoy離開保加利亞,在南斯拉夫的Bled度過一個收益良多的夏天。他同時忙著研究斯拉夫語以及高加索語。

 

*          1922.6.1 (32)

在那段期間,我就像一個著了魔的人。新的思想讓我忙得透不過氣,快要把我淹沒。我根本沒有時間把這些想法寫下來。

 

*          1923 (33)

1922年夏天,我受聘到維也納大學教授斯拉夫語。我每週有五門課,授課內容包括六種斯拉夫語,以及其重要文學。為了準備授課的內容,我根本沒有想過要寫書,只能偶而發表文章。雖然很可惜,但是同時也讓我有更多的時間來醞釀我的想法。我不斷有新想法出現,讓我下定決心要將工作做得更好。目前,我必須要準備俄文及古代教堂所使用的斯拉夫語的歷史文法。

 

*          1923.7.18 (33)

面對俄文的歷史,如同面對斯拉夫語的歷史一般,我試圖全面了解。在我看來是可行的,目前卻很少有人去嘗試。當我將原始俄文的發展史與分歧找出時,我很驚訝的發現,這種概況非常合乎邏輯。1400年來的語音歷史發展都符合一個規則。這種發展也與俄國及其他斯拉夫語地區的地理相關位置吻合。

 

*          1925.2.24 (35)

目前,我採用更具規模的方法,也是我在研究俄文語音史所運用的方法,來研究其他斯拉夫語的語音學。所發現的結果相當十分值得注意。原始斯拉夫語的分歧提供了一個新的視野,不同語言間的關係也亮起一盞完全不同的燈。最重要的是,總會偶發現某種程度的內在邏輯,經常這種發現是連研究者都覺得驚訝的。

 

從這個時候開始,Trubetzkoy將研究延伸至其他語言,主要是北高加索語。他專致於所有語言科學的重要發展,主要研究語言的音韻分析。他對於語言科學的錯誤方法提出警告。並且激動的對Marr提出批評。認為Marr對俄國的語言科學造成損害。

 

*          1924.6.6 (34)

Marr所寫的文章高估他自己的程度。我相信,這些文章不應該由語言學家來作評論,而是應該由精神科醫生來作。Marr也許還不瘋狂到要被關進療養機構,但對我來說,他已經夠瘋了。我對他的文章已經忍無可忍。最可怕的是,大部分的人都沒能發現這樣的情況。

 

Trubetzkoy醞釀斯拉夫語的期間,他認為將書的出版時間延後會比較好。在他1925.1.15的信中提到這種東西要慢慢地醞釀

在新的嘗試之下,他投入新的領域:修辭學及語文學。

 

*          1926.2.18 (36)

我不僅僅只專研語言科學,對於俄國文學的熱忱,甚至多過於文法的比較。不應該用習以為常的方法來看待古代的俄國文學,應該與它們作朋友,讓它們得到應有的重視。儘管如此,我卻不會將自己定位為形式主義。因為對我來說,這種正規形式的方法,只是一種察覺作品精華的方式。掌握了俄國作家的訣竅,目的就在於要開始屬於我們自己對於作品的經歷。鑽研古代俄國讀者的心靈世界,從她們的觀點來看這些作品。用這種方始來看,呈現出文學發展的新視野。你們知道,我的方向是正確的,但是,打從心底,我還是認為自己是個語言科學家。

 

關於音韻學的方法,在歷時的應用範圍的討論重新開始。Trubetzkoy也投入關於語言學的問題。他在一封信中提出了幾個問題:強調要填補共時性的音韻系統分析與語音史間的鴻溝,系統間的轉變只有從該系統的關係去理解。

 

Trubetzkoy的答案不會讓人等太久。

 

*          1926.12.29 (36)

我完全依照觀察來調整。在歷史上來看語言,很多事情都是偶然出現的。史學家並不允許這些偶發的事情被保留下來。但是,只要稍微邏輯些去回想就可以發現,語言史中大部分的語系根本不是偶然出現。因此,小細節也就絕非偶然,重要的是要能抓住這些偶然所代表的意義。語言發展的一個邏輯特性就能得出一個事實語言是一個系統。在我講課當中,我也一直試圖去指出這種發展的邏輯。

 

不僅是在語音的範圍,在構詞上也是可能的(也許在詞彙方面也是如此)。斯拉夫語數字詞的發展,以及俄文動詞變化,都是明顯的例子。

 

雖然索緒爾也提出語言是一個系統的看法。但是,他卻也不敢貿然地從他自己的理論中去證實。因為這種看法是與普遍大眾對於語言的看法相反的。一般被視為進步的轉變,事實上,在各種不同的文化中,以及對於語言的轉變來說,與其說是進步,倒不如說是退步。

 

文化的不同觀點,以及人民的生活,往往有屬於自己的固有邏輯。對於進步的定義也不全然相同。因此,對於這種定義,在人類學及人民知識是不被探究的,唯有在文學的歷史中,才去開始研究這種內在的邏輯。

 

所有都可轉向語言的問題。因此,人們可以問,為何某一特定語言,會選擇某一特定方式,而非轉向其他的方向發展?屬於某一特定族群,不會選擇其他方法發展?比方說,捷克的語言會保留母音的特性,波蘭的語言使子音顎音化。

 

Trubetzkoy 開始整理,哪些在先前運用音韻方法所得到的結構是尚未重整的。「這讓我敢到慌亂」,他在我們的聚會中跟我開玩笑的說。在上一封信中他就承認,當他回到關於斯拉夫語史前史時,他說「我很害怕,已經維時已晚」。

 

Trubetzkoy 指出,用目的論的方法說明語音轉變的形式可以、也必須揭開很多新的,而且很重要的東西。不過,一開始很難解決傳統的觀念。比方說,不需要的語言轉變是系統失誤所產生的,只要歸咎於機制上的原因即可。

 

然而,他的懷疑很快地在我於1928年在海牙所舉辦的第一次國際語言學會議中提出對於歷史音韻學論點的提論中消除了。

 

*          1927.10.22 (37)

我同意您的研究。我只是要附加一點說明,對於這些新奇的問題,以最簡單及最清楚的方便來探討是值得做的,對於深入探討,也不需要感到害怕。您要替那些沒有聽過這些問題的人著想。您不要忘記,一般的語言科學家都是思想狹隘的,對於這些概念是完全不熟悉的。但是,這只是形式上表達的問題。單就內容來說,我是同意您的看法的,請您幫我加上我的署名。

 

音韻學的成果在海牙會議中的表現振奮了Trubetzkoy。他積極地參與布拉格語言學圈(Cerecle Linguistique de Prague)的活動,這也是他第一次踏上國際舞台。在1929年九月於不拉格所舉辦的第一次國際斯拉夫語會議中,他準備了 “Trazaux”(TCLP)的前兩集,當中對於所有語言科學的結構,特別是音韻學方面有相當大的貢獻。歷史語言學的進步,需要在共時音韻學的範圍有完整的籌備。Trubetzkoy開始他卓越不凡的研究,重建已絕跡的語言-Polabischen的音韻系統。但是,他越來越感到,要把他的努力用現代語言紀錄下來的重要性,以及要做分析。這項嘗試,也是移往後來Trubetzkoy之後的整體工作。就像樂章的開頭一樣,預告了他最重要的發現,也就是母音系統的音韻分析。

 

*          1928.9.19 (38)

這個夏季我沒做太多事,大多都在散步,因為天氣實在太好了。對於Plabishcen的研究有些進展,但是還沒真的完成。在這期間,我還開始了另一項讓我深深著迷的工作。我把所有我認識的母音系統,大約有34個,做了整理以及試圖將這些系統相互做比較。在維也納這裡,我繼續這項工作,並且現在我所整理的系統,達到了46個。我會繼續做,一直到收集達到一百個語言。這些所得到的結果是很值得注意的。所有系統都簡化可分為很少種,並且可以用對稱的圖表呈現出來。有一些規則,根本不需要花太多功夫,就可以從這些圖表中觀察到。我認為,這些從實證方式所得到的規則對於語言史,以及語言的重建有很重大的意義。這些規則必須要能運用於所有的語言,以及能夠用於不同語言發展中,用理論重建出來的原始語言。

 

從這時候起,Trubetzkoy就開始研究有關共同規則的問題,並且越來越精準。

 

*          1930.2.25(40)

我認為,在某語言中行的通的音韻結構規則,也可能在其他特定種類的構辭,甚至是詞彙的系統中,也是適用的。因為語言是一個系統,是在文法及音韻的緊密關係中所產生的。在一個文法結構中,只有一些有限數目的音韻系統可以存在。這樣的事實侷限了發展的可能性,也替相似的音韻運用設限。

 

        不久Trubetzkoy對於音韻系統最根本的另一個發現出現了。他觀察到兩元的情況。這項發現很快地與第一次世界音韻會議的準備做結合,讓193012月於布拉格的節目格外精采,討論成果豐富。Trubetzkoy豐富的文章也讓聽者十分嚮往。同時,來自與布拉格圈有密切合作的MeilletSapir兩人的信,也讓Trubetzkoy印象深刻。在Trubetzkoy寫給V.Mathesius的信中提到以下的事情:

 

*          1936.11 (46)

我經歷過布拉格小組不同階段的發展,這些回憶歷歷在目。一開始的風光時代,第一次斯拉夫語會議的籌備,難以忘懷的各個音韻會議,許多與我布拉格的朋友共渡的美好日子。這些美好的回憶對我來說,帶給我的都是興奮的感覺,因為每一次與布拉格小組的接觸,都讓我感到有一種具創造力的歡欣,布拉格讓我感到不是單槍作戰。這種推動力與活躍性反映了我們這個圈子的精神。這種感覺,可以歸功於研究者共同作業的因素,因為互相將目標集中在一起,相同的概念引加速激勵彼此。

 

        Trubetzkoy在音韻分析範圍的理論及實際研究發展越來越多時,他同時也會讀在音韻學方面先趨的作品,最主要是索緒爾及Baudouin de Courtenay兩位。在1929.7.18時,Trubetzkoy就曾寫過說「當我讀Baudouin的書時,我特別能夠發現,他和我們的不同在哪裡。這些經歷過的路的確是比人們所能相信的來得更有它的意義。」在1931.10.27的一篇關於評論者的回答草稿中,Trubetzkoy這樣寫道:「我與Baudouin的系統是越來越遠離了。這是不可避免的情況。很明顯的。在BaudouinŠčcerba後的人所提出的定義,在我看來是非常不足,以及不清楚的。很多部分都被刪除了,因為大多數的人都只看他們系統中比較重要的部分。也就是說,就像他把系統付諸實踐,所以人們認為,我們今天對於相關系統的看法,比他所反駁的發展的更遠。」

       

        Trubetzkoy之後再回到這個議題時,他將Baudouin學派在音韻學研究的錯誤歸咎到歷史的影響,以及語音學對於音素看法。在音韻學的工作方面,他最推崇的是瑞士人J. Winterer的學說。

 

*          1931.1.28 (41)

這本書對他的生命來說,是最值得注意的。母音的語音特質,以及這些母音在某個語言系統中的角色,Winterer都用讓人非常驚訝的精準度,將兩者區分開來。他將生理上可能產生的母音,以及在運用上真正傳達語意的母音區分開來。總括來說,他十分接近音韻學的領域了。很顯然的,他的思想在當時是超出大家所能理解範圍的。

這個引起Trubetzkoy注意的孤獨創新者,一生沒有得到肯定。一直到六十年後,於1936年餘哥本哈根所舉辦的語言學大會中,才得到應有的肯定。

 

*          1936.10.5 (46)

整體來說,我對這個會議相當滿意,主要是這個會議給我的感覺。在維也納那種令我沮喪的孤獨感,以及工作受阻的情況,我感到都減少了。這證實了,我們都向前跨了很大步。當將所有其他的考慮都排除後,世代的交換正在進行著。新的世代一直往前推著。在哥本哈根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情況出現,就是,我們不是獨立作戰著的,我們有年輕的世代追隨著,特別是有讀過我們的作品,並且能獨立作業的那些人。這個會議讓我很振奮。在回程中,我興奮地決定要寫在這趟旅途之前,我完全沒想過要寫的音韻學的介紹。這個念頭不斷衝擊著我。

 

        ”Grundzüge der Phonologie”的引論要怎麼寫,Trubetzkoy很久以前就已經有想法了。在1935年一開始,他就曾寫說:Meillet跟我建議過,用法文寫一本音韻學的書,然後由法國語言學會(Société Linguistique)出版。」Trubetzkoy認為現代語言科學的狂飆運動開始了,而他的行動,以及他的戰友們都參與了這個新的時期。

 

        Trubetzkoy專心於他主要的工作。他堅定的將每個哲學事實的趨向,導回具體。他嚴苛的責備,對於整體有利的細節的忽略,或者對於實踐有利的理論的忽略。

 

        Trubetzkoy完成了世界上很多語言的音韻系統描述。他嘗試以他的分析方法去實驗,並且觀察每個人類語言的共同規則。他同時也預見一些會致死的疾病,會耗盡他的力氣,以及帶來不幸的災禍,即將進入歐洲。在Trubetzkoy的晚年,患有狹心症。他取笑他那一直要他安定生活的醫生。他笑著說:「當今的歐洲,怎麼有可能有安定的生活呢?

 

        希特勒佔領奧地利對Trubetzkoy產生嚴重後果。他毫不隱藏他對於他反民族社會主義的看法,並且寫關於種族問題的文章,他也勇於承擔毀滅性的批評。維也納大學他是待不下去,也不能待了。Trubetzkoy最後的希望就是希望他的學說能在美國繼續發展下去。他尋找蓋世太保,並且不顧後果的盤查他們的家世。他的檔案全部被查封。這些直接的衝擊讓他心臟病發作。即使在醫院中,他還是很努力想要完成他的著作。他一直口述到生命結束之前,一直到作最後的修訂,錄音帶也差不多錄完,但是還差了約20頁。作者就在1938.6.25日突然去世。

 

 

-BACK- -HOME-